台東鹿野台地上的龍田村,是早期日據時代的移民村。1915年日本人在此引進專業人才大興土木、種蔗製糖,籌備南進所需;戰後人口激增,經濟作物的明星成為香蕉、鳳梨、還有曾被老總統李登輝欽點的「福鹿茶」,使龍田宛如一本台灣農經史的鮮活教科書。

IMG_0005.jpg從原住民、日本人、客家人到閩南人…來自各族群的文化涵養了龍田村獨特的文化地景;行駛在井然有序的田間道路之中,望著整齊的日式房舍與植披規劃,在這股對日本風情的回味之中,林董和他的大黑狗「黑熊」現身來迎接我們。

「早期焙茶、炒茶的時候,鹿野龍田一帶茶香瀰漫,整個禮拜都不會消。」林董說,時光荏苒,民國七零年代茶香千陌的榮景,如今已被香蕉與鳳梨果園取而代之;過往四百公頃的茶園至今僅存不到十分之一。而其中六公頃的茶園便來自於過去從事園藝造景、年過半百後投入茶農生涯的林董,林耀精先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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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手茶農的生態茶園,失敗和成功來的都很快

十年前,從事園藝造景的林董移民龍田村,準備過著半退休生活開始種茶,新手茶農到處詢問茶葉種植的知識與技法,越深入研究越發現慣行茶葉種植與過往園藝植栽的作法相差甚遠。

在那個有機尚未盛行的年代,秉持著一份與土地長久共好的心意,林董選擇用自己的方式與土地打交道,相信土地會給認真的人機會,於是有了龍田村第一塊生態茶園

(了解茶葉的農藥知識:茶知識|茶葉的芳香 vs. 農藥的殘毒,兜幾!

回想當時,鹿野地區沒有人作重發酵的熟茶,普遍以清香型的青茶為主,一開始林董只是想試著做看看,沒想到不但沒有人可請教,申請當地的茶業改良場輔導也被拒絕,因緣際會遇上一位在中國大陸作普洱茶的舊識,砸下重金邀請他飛回台灣製茶,研發製作出兩款重發酵的茶,一款是近似東方美人的熟茶,另一款則是接近紅茶的蜜香紅。然後兩人拿著剛做好的茶,信心滿滿的啟程,準備環島一圈推銷出去。

「本希望一戰成名天下知,結果一整個禮拜都沒有打電話回家,因為一斤都沒賣出去,不敢說……」林董說。

一趟壯志豪情的自產自銷之旅,到頭來兩款茶沒賣出半斤,製茶師傅不好意思的收拾行李回大陸,林董也摸摸鼻子繼續回頭作茶,那年是我們認識林董的前一年。

然而在今年(2010年)的福鹿冬片茶競賽,林董以一介新科茶農的身份,一舉拿下清心烏龍組特等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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甫獲特等獎,隨即接到茶行開出一斤一萬二的高價收購,可是,當下林董一口回絕,兀自將二十斤的冠軍茶全數捐給鹿野鄉公所義賣,營收所得全用來作為行銷福鹿茶經費。俠義如林董,做茶的態度也是講究不囉嗦。

不論好壞,我們餵予土地的,就是土地回報我們的

6.5公頃的茶園,林董蹲在每株茶樹前一棵一棵仔細的澆水,只為了讓水分滲入土壤深處,引導茶樹根向下深掘,根基穩固自然體質就健壯;不計成本使用有機肥並採取線性施肥,只是為了讓茶樹的根不要旁分,能夠五育俱全的生根厚實。我們一邊聽的入神,旁邊的林董娘小聲滴咕著有機肥料很好她也知道,但是一年要施兩次肥,一趟肥料運上山六個零頭就沒了……林董安靜的聽著,望著身旁的林董娘,笑著不多說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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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董遙指前方路口處的荒蕪地,說起四年前那是一塊茶園,貪圖收成猛下除草劑與肥料,土地嚴重酸化鈣化,還不到收成之時茶樹便全部都枯死了,留下來的儘是龜裂成一塊塊的土角。

「土地很實在,你餵它吃什麼,它就回報你什麼。」我聽得入神,吞了一口口水,剛才喉頭裡林董的冷泡茶甘甜依舊,脫口而出:「那林董的茶樹一定吃得很好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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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說中茶園的生態指標,小綠葉蟬。小綠葉蟬叮過後的葉面,會看起來紅紅醜醜的,揉製後卻會產生蜜香的氣味,是東方美人茶、蜜香紅茶的香氣來源喔!

過去從事造景的林董不止懂植栽也懂建築,門前滿地的鋼筋水泥是準備好要蓋一座製茶廠,自產自銷還不夠,連蓋廠房都自己當工頭,請來茶改場的專員輔導申請ISO認證,以國際標準的製程規格施工。

製茶師傅正在進行室內萎凋的工程

茶香、蝶影與人情味都一片悠然的鹿野龍田村

現在的龍田,除了有林董的一片悉心照料的茶田,也有許多充滿人味的生機。

幾年前,幾位退休老師與農民遂組成「龍田蝴蝶保育推廣協會」,種植大量的食草與蜜源植物,重新吸引來了早期日本人以生態工法造村所群聚的一眾班蝶、鳳蝶;同時有計畫地推廣傳授蝴蝶的知識與課程,於是龍田蝴蝶村的名聲自然不脛而走,我們不遠處的草地,就有紫斑蝶、青斑蝶正錯落漫舞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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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拜訪龍田,從三四成群的背包客、到一大票騎著腳踏車的大人小孩,前面每每可見一位拿著大聲公帶路的導遊,他是從台北來的「阿度」,一位與龍田結下福緣的專業導遊,數年前在生命最低潮的時刻,選擇到龍田村定居,憑著眼光與一股「I do」的熱情,將龍田村規劃成一趟趟活潑有趣的腳踏車生態導覽,讓遊客體驗與環境共好的深度旅遊,生態旅遊的效應不但使全村居民收入增加、村內的連結也更加緊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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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茶的那天,一群人們啊還有動物小蟲一起迎接早晨的開始。茶園裡,採茶媽媽們手腳飛快的採茶,兩人一組邊聊天邊採茶還不忘叮嚀我們拍的美麗點,一旁的媽媽也搭腔說拍照不收錢、但得當封面照,在場的人笑得開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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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台灣的高山流水、一季的大地風雨,我們與林董定下下一個夏季的採茶之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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