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的大家常說,昀老闆的形象充滿俠氣,雖然飽讀詩書談吐細緻,自家經典米包上的書法字都是她親自寫的;但也最常帶頭起鬨、發出奸笑或是從鼻腔發出小豬般的ㄎㄡˊㄎㄡˊ聲。她煮飯給大家吃的時候,從不拘泥小節,反而充滿發現新事物的興奮和冒險家精神。

前一篇《在一個神奇的料理小村裡,一位驚世料理冒險家誕生了》詳細地聊過,昀老闆出生在一個--媽媽有辦法光聽爸爸描述就憑空做出一道沒吃過的菜、而爸爸被厲害料理刺激到時會挑戰自己做芋頭冰淇淋--這樣的一個家庭。在這樣環境下長大的昀老闆,直到上了大學,才意識到自己對吃有著幾分悟性和偏執。

愛吃鬼。如圖所示。(Photo Credit:掌生穀粒糧商號)

從學生時代、踏入職場、再到創業之後的懂吃之路

「大學階段身邊開始出現來自台灣各地的同學,同學想家了就會聊到家鄉的各種零嘴。同學之間的不干示弱,讓晚上的女生宿舍熱鬧了起來,講到最後大家就暑假揪團去吃吃喝喝。」

因為愛吃,一個台北人得以拓展她的城市版圖,用美食認識更多本來不會造訪的地方。那你都搬出什麼參賽?「沒有,我就是負責盡情的吃。還有吆喝大家一起去吃這個那個好不好?」

到了大四,女同學們開始從揪夜市演變成揪熬湯。「我會從家裏帶著食材,去按同學租屋處的電鈴,大家一起煮飯。應該是煮香菇雞吧?加香菇、加枸杞,覺得好補喔!因為那時候看著大一的學妹入學,覺得自己年紀好老了喔。不只是學姊,是學婆吧……?」說什麼傻話呢昀老闆!才二十二歲!

掌生秘傳香菇雞飯(Photo Credit:掌生穀粒糧商號)

進入職場之後,「懂吃」則成為在辦公室裡最好開啟的話題。「當大家要去吃一頓的時候,比如慶功宴吧,能在老闆面前拿出一份漂亮的餐廳名單,會非常有成就感。」若用有些功利的角度開發職場軟實力,那麼美食何嘗不是一個值得下手的鑽研領域。

創業之後,昀老闆認為回報大地與農人的最好方式,就是盡責的把農產品們吃得乾乾淨淨。三不五時就鑽進廚房卯起來揮汗猛切菜、猛煮飯,再吆喝大家上桌一起吃飯。而位在辦公室隔壁的光復市場,就是昀老闆變出各種好吃東西的寶庫。

切菜是掌生的日常,也可能是老闆平日發洩情緒的一種管道?!(Photo Credit:掌生穀粒糧商號)

「我在光復市場這裡買菜啊,已經買了 18 年了。啊……18 年!!?」自己說完之後好像有點無法接受。

「這裡菜販很多,他們都知道你是不是新來的,會跟你聊天、跟你分享料理知識。更好玩的是,隔壁的婆婆媽媽也會插嘴加入,分享他自己都怎麼做這個料理、不要加鹽巴啊、多放一個什麼提味啊,或是怎麼弄給小孩子吃飯啊、你應該跟誰買乾香菇啊……」

古龍在《多情劍客無情劍》寫過,一個人如果走投無路、心一窄想尋短見,就帶他去菜市場吧。(Photo Credit:掌生穀粒糧商號)

不知怎麼地,說起料理,人人總有很多心得。所以說,料理不只是感官的享受,裡面還有很多人情的流動。

在談論料理之間,渡過各種或喜或悲的家族時刻

雖然我們眼中的昀老闆就是個以一打十的料理奇才,不過在她在上大學之前,因為程媽媽實在太會煮了,通常輪不到昀老闆出場秀廚藝。

「倒是結婚的前半年,我開始每個週末在家煮一些簡單的、想像中的美好料理給我爸媽一起吃,像是青菜豆腐湯呀、三絲湯呀……讓他們確認我的實力如何。」所以是以一種準備嫁女兒的心情進行?「算是吧。我媽幫我辦的嫁妝有成套的鍋碗瓢盆,還有十二人份的湯盤!她說,你如果有天要請客的時候,會需要十二人份的盤子筷子嘛……

也可能是創業之後,煮飯給員工吃需要 12 副碗筷……大家一起吃飯,最棒了。(Photo Credit:掌生穀粒糧商號)

這些言語之中沒有直接提及任何祝福、或掛念,但所有的情感,都透過與吃有關的一切周邊活動不言自明,串起了一家人的日常與歲月。

除了獎勵與犒賞,食物也在失去親人的時刻,扮演著療癒生者的角色。「舅舅阿姨以前經常來家裡吃媽媽做的料理;媽媽走了之後,大家來家裡都會跟爸爸聊天,聊最近又吃到了一個什麼好吃的呀、那走啊我們下次一起去吃呀。」比起直白的慰問之詞,吃的話題反而能更自然地、不露痕跡地,沖淡些思念。

想來確實是如此呢,越是難過的時候,越是需要好好吃飯。透過沒有隨著心累就罷工的味覺、嗅覺、觸覺……重新感受世界的運轉和時間的前進。

當日劇《Unnatural》第一集裡中甫失去親人的角色悲傷不已、拒絕主角法醫友善遞來的食物時,石原里美回答:「正是因為沒有心情,才要吃啊。」(出處:日劇《Unnatural》,台譯《法醫女王》)

食物是記憶的索引標籤,食慾是生命的動力引擎

在人生中的各種階段,食物與食慾,引領著我們認識了很多人、很多地方、很多原本想都沒想過的精妙小宇宙。記憶抽屜裡壓得再深的情緒,也能透過感官的索引,被一一抽出重現。

食物總是在生命裡,一次又一次地,帶我們走出各種看似昏暗無光的坑洞裡、或是啟發我們對新世界的好奇與想像。人生中每個階段對食物的偏好,或許會轉變;但「好好吃!」這份心情能帶來的生命力,卻是恆常不變的存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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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Logic can ruin the emotions that make life worth living." Sense 8, 20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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